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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推定优位于证明责任适用的条件
发布时间:2020-06-16

  摘    要: 事实真伪不明有可能出现在我国司法实践中,无论案件处于真、伪或者是真伪不明的状态,法官最终都会依法做出裁判,只不过在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时,裁判公正难以绝对保证。当事实真伪不明时,事实推定规则优于证明责任规则的适用,其实质是利益的排位与衡量,不容置疑的是公正是作为首要的价值应放在第一位。然而,事实推定是一把双刃剑,其优位适用须满足特定条件,在进行事实推定前应当穷尽一切证明手段,事实推定的基础事实真实可靠,基础事实和推定事实之间高度关联,大前提具有积极的价值导向并且受推定不利影响的当事人未提出相反证据。事实推定规则只有在同时满足这五个条件时方可适用。这五个条件缺一不可,否则,裁判者的适用路径将会被阻截,此时只能被迫适用证明责任规则。

  关键词: 证明责任; 事实推定; 事实真伪不明;

  一、引言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新兴产业的进步,民事纠纷的数量和复杂程度都在不断增加,法官要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裁判,但是,案件发生的事实已成为过去式,难以完全还原,将证据材料经过实体和程序的双重加工后,法官可能发现自己面对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1无论案件处于真、伪或者是真伪不明的状态,法官最终都会依法做出裁判,只不过在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时,裁判公正难以绝对保证。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当本证方未提出充足证据时,法官直接认定事实不存在而适用法律,而不是判定为事实真伪不明转而适用证明责任规则。2事实真伪不明有可能出现在我国司法实践中,但这需要转变司法理念。3在我国理论界与实务界中,举证责任与证明责任混为一谈,在处理事实真伪不明问题时略显吃力。在司法裁判中,一旦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民事裁判者就会因为难以认定事实而增加裁判的难度,理论界普遍的观点是:虽然适用证明责任可以破解事实真伪不明的困境,但是,适用证明责任规则并非是建立在客观事实之上,民事裁判要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如果裁判结果并非建立在事实基础上,想必案件结果的公正就难以保证,也难以在最大程度上回应人们对于公正价值观的追求。因此,有学者提出以事实推定来解决事实真伪不明的困境。

  二、事实推定优位于证明责任适用

  在实际案例中,当事实为真伪不明状态时,裁判者可以利用证明责任规则简便处置。如果裁判者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用尽了一切可能的办法仍未查清事实,裁判者方可使用证明责任规则,换句话说,如有其他办法解决事实真伪不明的问题,裁判者不能直接适用证明责任规则,否则,裁判者有可能未认定案件事实以至于造成实体与程序的双重不公。由此可见,适用证明责任规则是裁判者不得已而为之,而适用事实推定规则便是很好的选择。
 

事实推定优位于证明责任适用的条件
 

  事实推定是裁判者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主动选择的结果,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积极找寻推理前提以得出推定事实。4由于证据不可能完全再现和当事人收集证据能力的差异,在某些案件中无法获得直接有效的证据,但是,裁判者可以得到相关联的证据,根据裁判者的审判经验和专业知识,将相关联的证据联系在一起,根据事实推定规则得出案件事实。在通常情况下,关联证据下的基础事实与推定的事实存在高度的联系,虽然不是根据直接证据得出的基础事实,却比利用证明责任规则得出的结果更接近实质正义。

  当事实真伪不明时,事实推定规则优于证明责任规则的适用,其实质是利益的排位与衡量,某些利益需要作出让位。事实推定规则或者证明责任规则孰先孰后的适用,反映的是诉讼公正和诉讼效率的内在关系,不容置疑的是公正是作为首要的价值,应当放在第一位,推定优先地位的赋予便是对个人或社会团体之间可能发生,并且已经被类型化的利益冲突的一种规整。5因此,对于事实推定优先地位的赋予蕴含着立法者的价值取向。当然,事实推定是一把双刃剑,其优位适用须满足特定条件,否则可能导致逻辑推理旗帜下的反逻辑灾难。6

  三、事实推定优位适用之条件

  虽然事实推定规则优于证明责任规则的适用,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只要出现事实真伪不明时,就能适用事实推定规则,其适用必须满足以下要件。

  (一)穷尽一切证明手段

  在司法实践中,不论是大陆法系还是英美法系都是以证据为核心,依靠证据材料判断案件事实。当案件复杂,证据缺失或者难以找寻以致于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时,裁判者可以综合考虑适用事实推定规则。因此,事实推定是整个证明过程的中断,但是对案件裁判起到补充作用,事实推定的适用是裁判者与当事人在穷尽一切证明办法后的抉择。如果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可以推断出事实的状态,事实存在或者不存在,则事实推定便不符合条件,裁判者无法适用。

  (二)基础事实真实可靠

  事实推定是按照三段论的形式,按照常规的逻辑推理,大前提、小前提和结论是三个必要的条件。作为事实推定的基础,小前提所包涵的事实必须是真实的,若小前提不符合要求,结论更不具有参考价值。小前提的范围应当有所限定,主要包括:达到排除合理怀疑标准或者是高度盖然性标准的事实、双方一致认同的事实,自然规律和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等。

  (三)基础事实和推定事实高度关联

  事实推定的大前提是基础事实和推定事实之间具有常态联系,推定事实在涵摄的条件下得出。虽然基础事实和推定事实之间具有常态联系,但是二者之间类似于充分条件关系,如果基础事实存在,推定事实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存有这两种可能;如果基础事实存在,推定事实一定存在,则二者属于必然关系,进而也不会存在事实推定的适用空间。裁判者在选择事实推定的大前提时,需要对其选择作出合理性解释,以防止裁判者在审判过程中肆意认定或者是偏袒一方,裁判者根据经验法则,在确保实体结果公正的前提下作出推定。

  (四)大前提具有积极的价值导向

  事实推定的基础事实和推定事实之间具有常态性联系,在按照逻辑规则进行选择的过程中,其内生动力是价值因素的驱动。在事实推定的过程中,如果仅仅按照正常的逻辑推论过程,而不考虑推定的价值基础,很难保证推定结果的正当性和合理性。站在裁判者的角度,最重要的是事实推定的结论是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被普通人文伦理价值观所认同。结论的正当性和合理性是指在一致的价值观的基础上所得到关于正义的认知,获得关于正义的认知并不困难,难处在于人们如何获得统一的价值观。裁判者在审判过程中具有支配地位,其认知的价值观应当是以社会中通行的价值观作为主导。具有支配力的法伦理并非众多意识过程的总合,而是以许多人的共同意识为内容,也就是尼古拉·哈特曼的阶层理论中所指的客观精神。7在事实推定的过程中,大前提起到涵摄的作用,其必须承担价值引导的作用,或者向公众宣传某项政策,以引领大众向好的趋势发展。当然,这些价值观和政策必须符合社会主流的认知和现代文明社会的要求。只有这样才能引导人们的善良风尚,塑造社会的传统道德和主流价值观;也唯有如此,事实推定的根基才能牢固,良好的精神风貌长久留存。

  (五)受推定不利影响的当事人未提出相反证据

  事实推定的基础事实和推定事实之间属于常态联系,这种情况下不能排除例外情况的存在,为了公正起见,对于受事实推定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逻辑推断的结果,当事人对于逻辑推断中大前提、小前提和结论都可以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对于另一方当事人的反驳,只要裁判者产生合理怀疑即可,不需要当事人对自身提出的反驳材料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事实推定的适用过程中,受推定不利影响的当事人未提出反驳意见方可。

  综上所述,事实推定规则只有在同时满足这五个条件时方可适用。这五个条件缺一不可,否则,裁判者的适用路径将会被阻截,此时只能被迫适用证明责任规则。虽然这是人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结果,但是,通过所有努力都不能直接发现案件事实的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也不失为一种理性的表现。(8)

  注释

  1舒国滢,宋旭光.以证据为根据还是以事实为根据--与陈波教授商榷[J].政法论丛,2018(1):45.
  2曹志勋.“事实真伪不明”在我国民事证明制度中确实存在么?[J].法学家,2013(2):98.
  3许尚豪.证明责任理论的证据语境批判[J].政治与法律,2016(11):16.
  4王学棉.事实推定:事实认定困境克服之手段[J].清华法学,2009(4):58.
  5[德]卡尔·拉伦茨,着.法学方法论[M].陈爱娥,译.商务印书馆,2003.1.
  6张海燕.推定:事实真伪不明困境克服之优位选择[J].山东大学学报,2012(2):110.
  7[德]卡尔·拉伦茨.法学方法论[M].陈爱娥,译.商务印书馆,2003.7.
  8郑世保.事实推定与证明责任---从“彭宇案”切入[J].法律科学,2010(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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