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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孔庙匾额的文化、艺术及历史价值
发布时间:2021-01-11

  摘    要: 曲阜孔庙是为了祭奠孔子而建立的全国最大的祠堂。匾身华丽且独具特色的孔庙的匾额集多种艺术形式于一体,不仅对孔庙的建筑起到标识和修饰的作用,也是孔庙的点睛之笔。文章根据外在形制的特点对曲阜孔庙的匾额进行了分类,并从纹样与色彩、书法与匾文等各个方面对曲阜孔庙匾额的艺术特征和文化内涵这两个方面进行探究,揭示了曲阜孔庙匾额的文化价值、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为现代设计能更好的继承和发扬匾额的优秀传统文化提供借鉴。

  关键词: 曲阜孔庙; 匾额; 艺术特征; 文化内涵;

  Abstract: Qufu Confucian Temple is the largest ancestral temple in China, which was built to commemorate Confucius. The magnificent and unique plaques of the Temple integrates various artistic forms. Not only does it serve as a sign and decoration for the architecture of Confucius Temple, but also is the finishing touch of Confucius Temple. According to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external form, this paper classifies the plaques of Qufu Confucian temple. It also explores their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and cultural connotation from the aspects of pattern and color, calligraphy and plaque. It reveals the cultural value, artistic value and historical value of the plaque in Qufu Confucian temple. It provides a reference for the excellent traditional culture that modern design can inherit and carry forward.

  Keyword: Qufu Confucian Temple; plaque; artistic features; cultural connotations;

  一、引言

  曲阜孔庙与孔林、孔府并称为三孔,孔庙起初只是“三间庙宇”[1],后因历代统治者的重视,孔庙规模不断扩大,成为全国最大的孔庙。曲阜孔庙现有的建筑群主要是在明清时期完成的,气势宏大,布局严谨,是中国独特风格的古文化建筑群。孔庙作为官式建筑,建筑布局都要遵循严格的封建礼制,而匾额作为建筑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不仅具有标识与指引的作用,同时也承担着重要的教化责任,体现着次序和仪式等,比如主要建筑与次要建筑悬挂的匾额也有严格的等级差别。并且,匾额的不同形制在建筑中的应用和文化内涵也有较大差异,包括纹样的艺术造型特点与精神内涵、色彩的搭配与象征意义、书法和雕刻的艺术价值等。

  二、形制与分类

  曲阜孔庙中的匾额繁多,按照材质可以分为木质匾额和石刻匾额,按照基本的形式可分为横匾和竖匾,按照悬挂位置可以分为室内匾额和室外匾额。笔者经过实地调查走访拍照,总结出孔庙匾额的材质和特征,每个都是艺术精品。此次共收集了28块匾额,木质匾额有22个,石刻匾额有6个。木质匾额中的雕龙匾有14个,斗子匾有8个。
 

曲阜孔庙匾额的文化、艺术及历史价值
 

  1. 斗子匾

  斗子匾是匾额的一种样式,因其外形像古代装粮食的斗,所以叫斗子匾。孔庙的斗子匾多用于门,样式大小几乎一致,且无印章落款。斗子匾属于竖匾,由匾心、上盖、底、立邦、字体五部分组成。如图1所示,曲阜孔庙门上的斗子匾都是红底金字,四周以云纹修饰,正字书法。孔庙的门均采用竖匾也与其建筑有关,孔庙的门基本上是木质结构,采用“门当户对”的方式,门槛较高,彩绘精美,气势森严,用竖匾的方式驾于横梁之上,使得整体建筑得以平衡和对称,且竖匾从上而下的文字也象征着封建等级,威严之感便油然而生。

  图1 斗子匾-弘道门匾额(1)
图1 斗子匾-弘道门匾额(1)

  2. 雕龙匾

  曲阜孔庙里的雕龙匾按照形制可分为横匾和竖匾,按照材质可分为木质和石质。孔庙里竖匾类型的雕龙匾形态样式和斗子匾差不多,但比斗子匾更加的精美,与《营造法式》一书中所描绘的华带匾相似。图2是石质的雕龙匾,棂星门这三个字是乾隆所写,位于孔庙入口处,与其他石匾相继而立。图3是大成门匾额是木质雕龙匾,瓷底金字,匾身周围镶以金边,匾边饰有游龙云纹。孔庙雕龙匾的匾边相对较厚,四周遍布形态各异的雕龙并有云纹环绕,匾身华丽,是等级最高的匾额,常用皇家或殿堂庙宇之中,具有严格的封建等级秩序,足以见得历代统治者对儒学的推崇与维护。

  图2 雕龙匾-棂星门匾额(1)
图2 雕龙匾-棂星门匾额(1)

  图3 雕龙匾-大成门匾额(1)
图3 雕龙匾-大成门匾额(1)

  3. 石匾

  孔庙的匾额从用材上分为木质匾额和石质匾额,相对于木匾来说,石匾的加工和制作更为简单,但孔庙匾额大多数以木匾为主。如图4、图5所示,石匾用于孔庙刚入口的“坊”和“门”这样的小型建筑,像是“金声玉振坊”、“太和元气坊”、“棂星门”等。匾面简单朴素,装饰较少,仅仅只是篆刻着几个匾文,或将匾额的时间日期和手书者刻上,通常位于室外,且石匾不易损坏。

  图4 石匾-金声玉振坊匾额(1)
图4 石匾-金声玉振坊匾额(1)

  图5 石匾-太和元气坊匾额(1)
图5 石匾-太和元气坊匾额(1)

  三、纹样与色彩

  曲阜孔庙匾额的纹样以云纹和龙纹为主,其纹样的变化清晰地标识出了等级的差别,还体现了孔庙作为儒家文化这一重要载体的地位。曲阜孔庙匾额的色彩主要是瓷底金字、红底金字,部分石匾的字体色彩有红、黄、蓝三种颜色。

  1. 纹样

  曲阜孔庙匾额纹样以龙纹和云纹为主,二者互相结合,为孔庙匾额增添了色彩。在古代社会的封建等级下龙纹象征着威严和祥瑞,只有天子皇室才能配享龙纹,也只有皇家园林、宗族寺庙才能用龙纹,曲阜孔庙的建筑中遍布龙纹,从建筑上体现了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文化地位之高。曲阜孔庙匾额上的龙纹众多,有盘龙、升龙、降龙等。如图6所示,位于诗礼堂殿内的匾额采用的是彩绘云纹龙纹浮雕,色彩华丽,雕龙栩栩如生。大成殿殿外匾额上面雕有九龙,亦或有“双龙戏珠”和“单龙戏珠”的图案。

  图6 龙纹匾-诗礼堂匾额(1)
图6 龙纹匾-诗礼堂匾额(1)

  我国古代是典型的自然经济,男耕女织,精耕细作。在自然经济下,天气对收成起着关键性的作用,而云和雨相伴而生,所以云在人们心中的位置得以升华。曲阜孔庙匾额的云纹样式各异,最常见的是勾云纹和如意云纹。勾云纹的外形像两端往内卷的勾,是出现和应用最早的云纹。如意云纹的外形像下坠的如意,也叫“云头纹”。图1简明直接的展现出勾云纹和如意云纹的结合,二者错落有致,简洁大方。

  《易·乾》:“云从龙。”云为水气,从龙以致雨[2]。也有龙吟则景云出的说法,云和龙总是相伴而出的,故在孔庙匾额的纹样装饰上,雕龙匾除了有龙纹,也会便随着云纹。但孔庙的门上面悬挂的匾额都是斗子匾,是以勾云纹和如意云纹来装饰的。

  2. 色彩

  “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产生反应这种文化的建筑艺术”[3]。在封建社会时期,儒家文化为历代统治者所推崇和维护,形成了礼制森严的等级制度。曲阜孔庙匾额的色彩主要采用两种配色,且皆为最纯粹的用色,红黄蓝互相搭配,如有瓷底金字(图6)、红底金字(图1),石匾字体色彩则是红色、黄色和蓝色(图4、图5),对比效果明晰强烈,有很强的注目度,这些色彩除了具有物理属性,能实现响亮的视觉效果外,还具有一定的文化属性。

  在这些颜色中,黄色和金色等级最高,自古以来是我国皇家专用的颜色,象征权威。金是一种及其昂贵的金属,色相近黄而带有光泽。由于黄色在中国传统色彩观中一直处于最高等级,因此,金黄色具备了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价值,成为一种高贵重要之色,被皇家建筑广泛应用[4]。在匾额中无论与红色还是蓝色搭配都能相得益彰,尽显华贵。红色是中国人最崇尚的颜色,象征积极、热情、幸福和喜庆,颜色饱和度高,视觉冲击力强,也是官式建筑专用的颜色。匾额中的红色,作为底色威严沉着并带有令人警醒的魔力,与金字搭配异常华丽,同时作为字体主色视觉效果响亮醒目,严肃认真。沉静包容的蓝色,在匾额中多与金色搭配,不仅识别度高且生动华丽。此外,还有少量蓝绿色作为红黄蓝的配色,使整体效果显得丰富生动。

  曲阜孔庙是三路布局,九进院落,各个院落的门基本是红底金字的斗子匾,辅以黄色云纹装饰,孔庙的各个殿、阁、坛等采用的是瓷底金字的雕龙匾。孔庙匾额的颜色也与其建筑环境关联密切,孔庙的主要建筑的颜色以红色和黄色为主,孔庙里种植的松柏常年翠绿,整体配色显得大气庄严,所以匾额的颜色也要与之相配。

  四、匾文与书法

  在古代,匾、额二字所指的意义各有不同:“额为名称,匾指颂词”[5]。有种说法是匾和额最开始是分开的,后来慢慢发展成一个整体。“额”主要用来标识建筑物的名称,像是曲阜孔庙的棂星门、诗礼堂、同文门。“匾”主要用来赞扬和歌颂的,像是大成殿里的万世师表、圣集大成,用来赞扬孔子。

  1. 匾文

  曲阜孔庙存留的匾额大多数都是明清时期的,孔庙在历代两千多年的时间里不断修建和扩张直到明清时期才定型。孔庙的匾额自康熙皇帝后,历代皇帝继位都要去孔庙“临雍”讲学,会御赐一块匾额,全国文庙都会效仿挂上。曲阜孔庙的匾额以大成殿为代表的,悬挂了八块匾额,分别是光绪、乾隆、咸丰、雍正、嘉庆皇帝所赐予的,如表1所示。

  表1 曲阜孔庙大成殿匾额(1)
表1 曲阜孔庙大成殿匾额(1)

  2. 书法

  匾额的文字需要写大字,不同于一般书法,而且匾额要悬挂于公共场合供人品读,对书写者的要求极高,一般都是由书法大家所写。清代帝王的书法观念以朱熹的理学思想为基础,这无疑影响着整个清代书学的审美价值取向。在书风上,清代统治者提倡以端正、规范为首要的审美观,目的是规范统一思想,与当时的政治文化发展的需要相适应[6]。曲阜孔庙里匾额的书法大多以楷书、正字为主,也有行书。楷书笔画平直,形体方正,端庄大方,遒劲有力,符合统治者的审美观念。

  孔庙的建筑由南向北分布开来,层层递进,进入孔庙最开始的匾额是“金声玉振”,字体结构平整、用笔刚劲,是胡瓒宗任山东巡抚时手书。往后便是“棂星门”,棂星门这三个字是乾隆写的,结构端庄、用笔圆润,指祭祀孔子的规格如同祭天一样,尊孔如尊天。曲阜孔庙里乾隆的手书的匾额还有很多,例如“诗礼堂”、“弘道门”、“权星门”、“圣时门”、“同文门”、“奎文阁”、“与天地参”、“时中立极”、“万仞宫墙”、“化成悠久”。孔庙里匾额的书法不是出自帝王之手就是名师大家,值得一提的是光绪御赐的斯文在兹匾额并不是出自本人之手,因光绪即位时年幼,所以找翰林院代写。曲阜孔庙的匾额上的文字和书法讲究适度的原则,在章法、笔法、结构上都端庄典雅、中规中矩,虽然规整大气,但失去了个性。

  五、匾额价值

  曲阜孔庙的匾额历时悠久、数量繁多,将雕刻、书法、文学、漆艺、印章等艺术形态融合在一起,凝结着中华民族传统的思想艺术,匾额文化博大精深,其内涵价值有文化价值、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

  1. 文化价值

  孔庙的匾额体现着“尊师重道”的思想。孔庙是祭祀孔子的地方,历代统治者为表示对孔子的尊崇都争相前来祭拜和加封谥号。万世师表匾是在康熙二十三年的时候,康熙来孔庙祭拜特意御赐的,赞扬孔子是万世的师者表率。又如雍正御赐的生民未有匾,肯定孔子的至尊地位,孔子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师者,诸如此类的匾额在孔庙里还有很多。

  孔庙的匾额蕴含着“道德礼制”的思想。孔子提出来克己复礼的说法,要恢复礼乐制度。孔庙的匾额的色彩基本以红黄为主、以雕龙和祥云纹来修饰,将孔庙匾额装饰所用的等级制度和皇家匾额相媲美,足以见得儒家地位之高。

  孔庙的匾额表现着“中庸教化”的思想。孔庙匾额上的书法都采用正字,用笔刚劲、字体圆润、中规中矩,散发着一种中和之美。匾额上的文字都具有深厚的含义,除了推崇孔子,遵循礼制,也在潜移默化地教导着人们。就像是乾隆写的化成悠久匾,赞扬孔子的思想成功的教化着人们,且长期稳固的起着教化的作用。

  2. 艺术价值

  从古至今,匾额都讲究名人名家效应,是雅俗共赏的典范。曲阜孔庙的匾额的雕刻艺术、书法艺术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就孔庙匾额的书法来说,都是名师大家和历代帝王所书写的,具有极高的观赏和收藏价值,雍正帝为孔庙题写了生民未有匾,采用了行书的字体,其结构形态和楷书相近,结构茂密充实,有行云流水般的神韵。胡瓒宗在孔庙入门的第一面石匾提写的金声玉振匾,宏大刚正,用笔刚健遒劲,结体宽博,皆得颜体精髓。胡瓒宗的楷体深受颜真卿的影响,又有其发展。

  就孔庙的雕刻艺术来说,有浮雕、阴刻、阳刻等,不同的雕刻形式点缀着孔庙的匾额。孔庙入门的这四个石匾都采用阴刻的形式,文字色彩鲜艳,匾额整洁大方,四个石匾层层递进营造出特有的氛围。孔庙的门上匾额,有雕龙匾和斗子匾,均采用阳刻的形式,金色的字体和瓷青色底相配,匾边饰有雕龙和祥云纹,匾身整体华贵明亮。

  3. 历史价值

  孔庙匾额是传承儒家文化的载体,从匾额的内容来看,除了匾文的大字外,还有捐赠人及捐赠人的头衔、尊称、落款年代,有的还有题匾者的名字和头衔,孔庙的匾额正上方还有皇帝的玉玺印章。而这些要素是考证当时历史的一个重要佐证,对研究孔庙历史的人提供了十分珍贵的资料。匾额的文字虽然简短,但都引经据典,像是孔庙里的太和元气坊,是曾铣任山东巡抚时手书,比喻儒家思想是构成世界万物的原始之本。孔庙里的匾额都微言大义,可以通过匾额上的事例起到修补正史的作用。

  六、结语

  孔庙的匾额作为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是特定文化的表征。匾额的纹样、色彩、造型和书法等以匾额本身的文字考究和历史事例揭示了背后蕴含的儒家文化和封建等级思想。匾额自诞生后就见证着我国历朝历代的更替和环境的变迁,匾额的发展与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密切相关,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多样的社会功能和丰富的艺术形式都是古代人们的智慧与结晶。我们要重视匾额文化的批判与继承,研究和保护优秀匾额,发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

  参考文献

  [1]广少奎.斯文在兹,教化之要论文庙的历史沿革、功能梳辨及复兴之思[J].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57(05):126-131.
  [2]张远东.匾额: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载体[J].学术交流,2013(04):162-164.
  [3]秦帅男.中国传统文化的载体匾额[J].美术教育研究,2017(04):23.
  [4]张兵娟,王闯.传播史上的孔庙祭祀礼制及其当代价值[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18,40(01):29-34.
  [5]王琳琳.北京孔庙大成殿清代皇帝御制匾联探微[J].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2013(08):103-118.
  [6] 王静.儒家文化视下的曲阜孔庙书法研究[D].山东建筑大学,2019.

  注释

  1全部图片来源于作者自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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