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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媒体背景下书法艺术传播的问题和思索
发布时间:2021-07-16

  摘    要: 融媒体时代是媒介技术与信息全面交互的时代,对书法艺术的传播既是机遇亦是挑战。本文以作品本体、批评媒介、传播方式及人才培养等角度分析了书法在融媒体时代面临的困境与挑战,并提出激发本体价值、建立基于融媒体平台的书法批评机制、打造多维传播及更新"书法+N"的人才培养模式等思考。

  关键词 :     融媒体;书法艺术;书法传播;

  中国书法自诞生之日起,便在同时代媒介的传播中积极前行,从龟甲刻辞、简帛麻纸到碑刻拓片、活字印刷,再至激光扫描、虚拟映像,中国书法与传播媒介相辅相成,其成教化、助人伦的艺术价值在不断的传播中予以凸显。二〇一七年,融媒体概念首次被官方使用并进入大众视野,其宽角度、多领域的媒介形式极大丰富了书法艺术传播渠道,促进着创作者、批评家、普通受众之间的交流与艺术市场的繁荣,但也带来了诸如对作品本体意义的再思考、创作者如何与时代同频共 振等相关 问题 。

  一、融媒体视域下的书法艺术

  互联网的普及使媒体的传播途径与资源渠道极大拓展,信息的整合平台与接收方式更加多元, 在媒介门类齐全的前提下,传统纸媒+现代传媒交互融合形成一种新形态 — —融媒体。融媒体实现了资源通融 、内容兼融、宣传互融、利益共融等多种融合方式,并能在兼容各种媒介的基础上互为整合,使其功能、手段、 价值等得以全面提升,是一种全新的传播运作模式。

  融媒体视域下的书法艺术是基于融媒体提出并具有明显指向性的,即利用融媒体平台及数字技术积极推动和改造书法艺术在传播领域的传统做法,从而生发出全新的书法传播模式,如『影像书法』『A I书法』等,都是融媒体框架下技术与艺术交互衍生的新形式。融媒体带来的传播方式新变,首先,能有效地拓展书法艺术的传播空间与渠道,满足不同受众的审美需求;其次,融媒体自身传播的多元与高交互性也必然导致观看方式的变化,或会使观者对书法艺术的认知及想象更为广阔。当下,我们可以随时用电子设备阅览『下真迹一等』的经典碑帖,对虚拟图像与真实世界的转换将会更加敏感,但也会受到思维方式、记忆能力等问题的影响。融媒体时代为书法传播带来的变化,是我们进一步探索中国书法在当下发展与变革的起点。只有这样,中国书法才能在媒介化、交互化的现代艺术浪潮中焕发新的活力 , 奏响书法 艺术的时 代强音 。

  二、融媒体时代书法传播的多重困境

  (一)作品本体:去内涵化、低俗化现象日益凸显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德国艺术理论家本雅明提出了『复制技术』可能对艺术带来的巨大改变,『机械复制』下的艺术作品逐渐丧失应有之意,作品深层内涵消解。书法艺术方面,融媒体立体、高效的传播方式在保证速度的同时,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对内容的注重,部分媒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投机性,部分艺术创作者则沉浸在信息传播的自由性中,一批伪书家、假作品、标题党充斥在各媒介之间,大有劣币驱逐良币之势。更有甚者,为了博取关注,出现双手盲写、裸体书写等荒诞行为,不仅无法正确传播书法艺术内涵,更拉低了中国书法的审美底线,为书法贴上了『低俗荒诞』的标签。没有专业知识背景的普通受众极大可能受到误导,从而难辨是非,误入低俗肤浅 的 『 伪书法 』 阵营 。
 

融媒体背景下书法艺术传播的问题和思索
 

  (二)书法批评:传统批评媒介的单一与新媒介批评的乱象

  书法的各媒体理应是书法批评的主战场和前沿阵地,是架设在批评家与被批评者之间的桥梁。 陈振濂指出:『我们总以为批评风气的弘扬 ,在于批评家 、被批评者与读者三方面的责任,却忘了媒体的编辑 、记者其实是此中最具有主导作用的一个因素。』(1)1为了更直观地分析传统纸媒书法批评情况,笔者整理了部分媒体并制表于下:

  由表可知,上述所列媒体均有官方微信公众号进行传播 ,但与微信相比,各媒体的官方微博公众号则不尽如人意,《解放军美术书法》《书法导报》等媒体尚未开通官方微博。微博用户主要以八零后及以后人群为主,对八零后之前人群的影响力远不及微信,但官方微博公众号的缺失还是一定程 度上意味着这些媒体对八零后至零零后人群影响力的不足。其次,从订阅渠道来看,多数纸媒的订阅方式依旧以邮局订阅为 主,这种传统且单一的订阅方式亦是纸媒书法批评影响力不断减弱的因素之一。其中《中国书法》《书法》杂志的订阅渠道相对较为丰富,已经形成了邮局订阅、微信订阅、微店购买等多渠道发行方式,为书法批评乃至书法艺术的积极传播贡献着力量。

  融媒体时代书法网站、自媒体等形式的书法批评层出不穷,当代书法批评仿佛迎来了春天, 现实情况则不尽然。张海曾撰文讲到:『当下书法批评文章以粉饰为多,作者碍于情面或由于种种原因 ,往往是说好话的多,中肯的批评少 。有些批评者也自觉不自觉地变着法子恭维人,这不是一种健康的批评风气。』(2)2受传统媒体周期长、处理慢、标准多、受众少等因素影响,纸媒的滞后性与单一性较为显着,而新兴自媒体,如书法网站、微信微博、书法A P P等多元媒介发展迅速,且不受年龄、空间的维度限制,在当下书法批评领域愈发活 跃,提高了中国书法的曝光度。但随之出现如行业门槛低、信息时效性过快等问题,一些新媒体的所谓『批评』几乎变成了羞辱谩骂,毫无学术道德可言。如此种种,是融媒体时代阻碍书法批评良好发展的顽疾。

  (三)书法传播:传播方式乏善可陈

  中国书法传统的传播媒介主要以纸张为主, 在保存与传播中极易受到自然环境的影响。虽有刻石、青铜等实物媒介,但仍易受到地域条件等客观因素的制约,传播慢、受众小、存放难成为主要问题。当下,流传至今的经典碑帖十不存一,且多存放于博物馆进行展示,而后才经由报刊杂志 、电视网络等媒介传播。且在博物馆的保存环节中,对作品本身进行的护理可谓既费力又收效甚微。书法艺术作为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势必是中国文化 『走出去』战略的重要一环,从我国在全球多个国家设立的孔子学院及 必设的书法课程可见一斑。但综合来看,书法文化的影响力并未完全发挥。究其缘由 ,首先一些书法老师并不能熟练掌握数字 媒体的教学操作,中国书法的师徒相授模式并不能很好地适用于非汉字语言国家;其次 ,外国学生因文化差异、对符号图像的不同理解、书法技法及东西方审美形式不同等因素,无法对传统书法有较深的体悟,传播的影响力自然减弱。如此情况下,借助融媒体平台多角度的展示与操作来直观地表现书法并融入课堂是很有必要的。

  开设“书法批评”版块的主要书法媒体及其所属自媒体一览表
开设“书法批评”版块的主要书法媒体及其所属自媒体一览表

  (四)人才模式:『1 + N』型人才的匮乏及新技术的补充

  『1+N』型人才即代表精通书法专业素养并掌握融媒体传播能力的综合人才。融媒体时代媒体多维度融合,各媒介互联互通,交互融合地进行书法文化的传播推广,这不仅需要媒介知识和实践能力,更需要专业的书法素养。融媒体传播途径的有效整合实现了图文影印等多传播符号和手段的交互,产生了门户网站、书法A P P、微信小程序、书法智能展台等。上述平台都需要既有书法专业背景又有新媒体运营能力的人来操作,若仅有单方面的知识架构,在融媒体浪潮下恐难以为继。当下应用于艺术市场的数字技术如A I(人工智能)、V R(虚拟现实技术)、A R(增强现实技术)、M R(混合现实)等, 会激发大量艺术作品、创作工具及展示传播平台的出现,甚至基于虚拟现实技术的艺术平台将打破博物馆、美术馆等传统艺术空间,成为更具有社会价值的新兴艺术空间。反观当下,数字技术在书法艺术的传播过程中利用率不高,用好融媒体平台对书法传播进行有效补充,崭新的数字书法空间是有极 大可能的 。

  《书法》杂志微店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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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对当下书法艺术传播的多层思考

  (一)激发与探索作品本体价值内涵

  (1)1提高书家修养、开阔创作思路

  作品本体所体现的内涵由创作者赋予,即所谓书如其人。融媒体平台的快速发展为自媒体等传播方式拓宽了渠道,为受众提供便利,但也不可避免地滋生了了庸俗恶趣的伪书法。由于缺乏监管,书家自身的道德修养成为仅有防线。中国书协近年积极举办的『国学修养与书法高研班』等活动便有意于此。各级书协作为规范秩序的主体也应充分利用好融媒体平台辐射范围广、 参与人数多、信息传播快的优势,对书家修养与行为进行规范,促进书法艺术的良性传播。书法创作的生命在于书法家的独特风格,书法作品的意义在于内容、艺术风格和时代性,传统书法已经逐渐开始面对如『书法机器人』等人工智能的冲击,书法家更需与时代同频共振。数字媒介与人工智能把经典碑帖进行数据化的分析和解读, 书法家或可以借助融媒体参考学习图像符号的构成, 衍生不同 于传统的 创作与鉴 赏模式 。

  (2)2从抽象性到具象化

  法四大审美特征,第一条便是书法的抽象性。他认为书法是 『抽象的,即它是对生命意识,对人的艺术理想意味的非具体描 述』。书法的线条并不具有具象的描述再现,而是个体事物在『心』的运作之后的抽象,正是由于书法的抽象性,使书法一直处于精英文化行列,始终与普通大众 保持着距离。融媒体时代下虚拟数字技术的应用可以为书法传播注入新的活力,书法艺术可借助如A R(增强现实) 等新手段,通过三维建模等技术使书法活起来 、动起来,让每位受众都能身临其 境地感受、了解到经典书法作品的创作过程及其蕴含的价值意义。

  (二)建立基于融媒体平台的『高精尖』书法批评机制

  融媒体时代下『自发式、专业化、权威性』 三种批评模式并存共生,由于网络的自由,『自发式批评』相较于过去呈现井喷式增长,几乎所有人都可根据自身喜好对作品及书家进行评判, 这样的批评有广大之量而无精微之质。同样得益于互联网发展,『专业化批评』『权威性批评』能得以更好地呈现在书家与受众面前,为当代书法批评起到标杆效应。刘宗超曾撰文讲道:『自发式批评虽然缺乏系统性和理性,却往往代表广大群众的呼声,书法批评家应该关注它,并以强烈的责任心在理论上提升它、引导它,营求专业化批评模式的建立。其次,作为一名理论工作者,如果进行批评,要保持相对客观的心态,运用尽可能科学公允的批评标准进行批评。再次, 整个书法界应该为权威性批评的出现创造良好的环境。』(3)3良好的环境从何而来?借助融媒体平台的传播效应,以权威性批评为标杆、专业化批评为常态,引领自发式批评的风气与导向,为建立完善有序 的书法批 评机制正 本清源 。

  书法批评应起到引导、启迪的作用,批评途径被拓宽,批评到达率提升,更需要借助融媒体平台打造良好的批评传播环境。目前大多数权威性批评与专业化批评依旧来自于传统纸媒,是因为传统纸媒在从无到有的传播过程中已经形成一套被专业圈子与读者所认可的批评机制。若能迅速把握媒介变化,在结合融媒体平台的基础上提升优化,对当下书法批评体系的建构与完善 是大有裨益的。从《中国书法》《书法》等专业期刊开通官方微信、微博公众号对权威性批评文章的选推以及持续拓宽的沟通渠道来看,这是主流书法媒体与融媒体平台交互的信号。

  《书法》杂志微信公众号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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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传播方式多维化,摆脱时空限制

  数字技术可将书法作品数据化,从而摆脱作品本体传播中所受到的诸多限制。伴随着数字技术的不断升级,博物馆藏品的管理、研究、展览得以优化。以故宫对数字技术的应用为例,故宫『数字文物库』开发了五万件文物藏品的 高清影像,『故宫名画记』也有上百件院藏珍贵绘画的超清影像 。 融媒体时代给予了优秀传统文化更多的传播展示机会,书法艺术更应积极学习借鉴,利用数字技术 对原作进行展示传播,并借助融媒体平台进行推广, 摆脱书法作品的地域及时空限制。

  书法的学习模式多靠『体悟』,通过模仿去体会还原,这在中国书法的域外传播中效果较差。这情况或可通过对书写过程高清晰度的影像拍摄、处及传输来弥补,或能弥补文化差异而造成的对书法知的问题。借助可循环高影像及对书法符号图像的知,来更好的辅助书法艺的对外传播。

  (四)『书法+N』模式的展开与沉浸式体验

  传统书法学科的教学目标是培养学生的临摹创作能力、篆刻技法及史论等。那么,当下书法学科的培养模式 能否适当按需调整,考虑吸收新技术 、新媒介的教学方式及内容?从一些专业艺术院校的尝试中我们可以看到融媒体时代书法学科的培养模式已经在有意识地更新。书法专业的毕业生不可能全部成为职业书家,可以逐渐地适应并进入『书法 + N』模式,在人才市场需要的领域内与书法艺术进行多种结合探索。此外,在书法展览的策划及呈现方面,可将各种现场沉浸式的传播技术引入书法展览中。数字展厅既可以为不能亲临现场的人提供观展机会,亦可利用现实增强技术为实地观展的人提供更优化的观展体验。

  结语

  中国书法是中国文化体系中极具代表性的艺术形式之一,书法艺术与融媒体的交互融合,实质上是新时代对书法艺术传播发展的生发与出新。融媒体时代书法艺术的传播发展,是一项顶层设计结合具体机制的系统工程,文中对几个方面的探讨只是整体机制中的一小部分。思考融媒体时代书法艺术传播推广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并作出有效可行的应 对方略迫在眉睫,利用好融媒体搭建的资源平台可以极大地丰富中国书法的传播与发展,亦可对塑造完整的书法生态起到积极意义。

  注释

  1陈振濂《世纪大思辨:学院派书法创作理论大系》,安徽教育出版社,二〇九年版,第七〇九页。
  2张海《坚持健康的书法批评为繁荣书法艺术鼓与呼》,《中国书法》二〇一一年第五期,第三九页。
  3刘宗超、李蕾《试说艺术批评的类型》,南京艺术学院学报,二〇五年第三期,第七〇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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